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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,囤积的粮草军备,大半皆是从杭州府库调取。若无章德安暗中默许、居中接应,他远在宣州,岂能轻易调动王城粮储?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钱弘佐猛地抬眼,眸中满是震惊与寒凉。父王病重的半年光阴,他日日入宫请安,所见皆是章德安恭谨侍立、勤勉奔走的模样,朝野上下无人不赞其是忠心辅主的老臣。他身居深宫,不识人心险恶、朝堂暗流,竟被这副伪善面孔蒙蔽了双眼,对半分兵权、私通藩王的惊天密谋,全然一无所知。
片刻怔忡后,他掌心骤然攥紧,想起父王临终前悄悄塞入他手中的半张密笺,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,急忙追问:“那镇东军如何?父王临终留字,言镇东军节度使钱仁俊,是可托付依仗之人。”
阿蝎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,眼底尽是通透与审慎:“钱仁俊?此人最是老成持重,亦最是明哲保身。当年他生母遭章德安罗织罪名构陷,无故被贬流放明州,母子二人受尽苦楚,与章德安有着血海深仇,这是真的。可他是宗室元老,历经两朝,深谙朝堂利害,向来中立自保,从不轻易站队。”
她抬眼看向少年,语气直白锋利,戳破他心中的侥幸:“他恨章德安不假,却未必会真心助你。能不能换来他倾囊相助,终究要看你,有没有足以让他赌上身家性命的筹码。”
二人话音未落,破败的庙门骤然被夜风顶开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吱呀”声响。
一个身披蓑衣、头戴宽边斗笠的黑影闪身而入,身形挺拔,步履轻稳,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。檐外冷雨连绵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不断滴落,落在庙前泥地上,晕开一圈深色水迹,悄无声息。
来人压低身形,敛去周身气息,声音压得极低,恭敬开口:“蝎姑娘。”
言罢,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腰牌,借着庙中微弱的火光一晃,牌面二字清晰醒目——镇东军。
紧随腰牌之后,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纸条。
钱弘佐目光骤然凝住,心口猛地一跳,连日逃亡的疲惫瞬间散去,胸中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。这是他亡命之后,第一次真切触碰到父王留下的后手,摸到了翻盘的微光。
阿蝎接过素笺,快速扫过寥寥字迹,随即转手递到钱弘佐手中。
纸上笔墨仓促,字迹潦草有力,只剩短短数语,字字关键:初七,余姚渡口,见双鱼旗号,持先王玉珏为凭。
“玉珏?”钱弘佐低声呢喃,倏然恍然。
他抬手抚向颈间衣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