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潇潇冷雨斜织如幕,密密砸在荒庙朽败的窗棂之上。风声穿破残垣断壁,呜咽盘旋殿中,凄清萧瑟,竟比昨夜王宫灵堂的举哀悲声,更添数分落魄苍凉。
钱弘佐蜷在破庙阴冷的墙角,浑身裹着一件粗糙的农户粗布短褂。这衣裳是昨夜脱身之后,阿蝎从沿途乡野人家暂且借来的,粗麻硌肤,远不及宫中绫罗细软,却替他挡住了深秋的冷雨寒风,护住了这一缕亡命之躯。
庙堂正中,一堆枯枝燃着摇摇欲坠的野火,火苗忽明忽暗,昏黄光影摇曳不定,将他那张本就年少清俊的脸庞映得愈发惨白无血色。逃亡半日,一路奔逃不休,昔日穿在脚上纤尘不染的王室锦靴,早已被碎石磨穿靴底,脚踝皮肉磨破,渗出的鲜血混着沿途泥水,凝结成一块块僵硬暗沉的血痂,每动一下,便牵扯得皮肉刺痛难忍。
“忍着点。”
阿蝎蹲在他身前,指尖捏着捣烂的青草药泥,径直敷在他的脚踝伤口之上。她的动作干脆利落,算不上半分轻柔,落在皮肉上带着粗粝的触感,可褪去了昨夜对峙权臣的凛冽戾气,语调已然缓和了些许。
“这是山野随处可见的断血草,不及宫内御用金疮药名贵精细,却胜在止血镇痛,顶用得很。”
钱弘佐紧抿双唇,牙关死死咬着,硬生生咽下皮肉撕裂的剧痛,未曾吐出半个痛字。昨夜灵堂惊险出逃的画面,历历在目,清晰如昨。他还记得阿蝎攥着他的手腕,带着他穿梭在杭州城幽深的巷陌,专挑无灯无月的檐下黑影潜行,数次与巡夜兵丁擦肩而过,咫尺之间便是暴露的凶险,每每都堪堪避过。
那些沿街巡守的兵卒,腰间悬着的令牌他看得真切——正是二哥钱弘侑麾下宁国军的标识。
一路亡命奔逃,步步皆是杀机,此刻静下心来,满腹疑云与寒意层层翻涌,压得他心口发闷。
他压着微颤的声线,低声发问,眼底藏着少年人尚未褪去的茫然与错愕:“章德安……当真早已和二哥暗中勾结?”
昨夜灵堂之中,章德安那句“主少国疑,社稷需长君”的托词,字字如冰钉刺入心底。从前他只当是权臣借机弄权,如今回想,每一字每一句,皆是筹谋已久的篡逆算计,冷得彻骨。
阿蝎随手拾起一根枯枝,添入摇摇欲坠的火堆。枯枝遇火,噼啪一声炸出细碎火星,微光映着她覆布的侧脸,语气冷冽通透,道破层层棋局:“先王卧病病重之时,章德安便借入宫侍疾之名,暗中将内牙军半数亲信兵权尽数收拢,牢牢攥在手中。你二哥钱弘侑屯兵宣州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