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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白的,左边有一颗小虎牙。”
藤椅吱呀响了一声。老李换了个姿势,手从阿黄脖子上滑下来,落在椅子扶手上。
“后来我醒了。醒的时候手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掌纹又深又乱,生命线在虎口处分了岔,断开一截又续上。那只手粗糙得不像样子,指节凸起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油污。阿黄把鼻子凑过去,舔了舔他的掌心。
“醒了之后我就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的舌头停在半空中。
“怎么想都想不起来。麻花辫记得,柳絮记得,那个笑容记得。可她的眉眼、她的鼻子、她下巴上的那颗痣——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哭腔,比平时说话还要平稳。但阿黄觉得老李的声音里有比咳嗽更重的东西。它不会形容,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个地方也闷闷的,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
它把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,伸长脖子去舔老李的脸。老李没有躲,任由它的舌头从下巴舔到脸颊。舌头热乎乎的,带着一股狗粮的咸味。老李闭上眼睛,一只手搂住阿黄的脖子,把脸埋在它肩膀的毛里。
“我这脑袋,不中用了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阿黄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。它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,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和心跳之间那些断断续续的杂音。窗外的梧桐树落下一片叶子,叶子在空中翻了两圈,落在窗台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指甲盖大小的声响。
那天下午老李在藤椅上睡了很久。
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。拖鞋是蓝色的塑料拖鞋,后跟磨歪了,鞋面上有阿黄留下的好几个牙印——那是它小时候磨牙留下的罪证。老李从来不舍得扔,说还能穿。
他睡觉的时候嘴微微张着,呼吸声比醒着的时候还要粗重,胸口起起伏伏,喉咙深处发出一些含糊的呢喃。阿黄不知道那是梦话还是咳嗽。它只知道要守着。
中间有一回老李忽然惊醒,猛地坐直身体,眼睛瞪得很大,四处张望。阿黄被吓了一跳,跳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他腿上,呜呜地叫着。
“阿黄?”老李低头看它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,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,“哦,阿黄。是阿黄。”
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。
“我梦见你不见了。”他说,“我在巷子里找,挨家挨户敲门。有一家开门说看见你了,说有条黄狗往护城